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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柏(廣東)電池工業有限公司與陳漢松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糾紛案
---2018年浙江法院十大知識產權案件備選
來源:省高院發布日期:2019-04-03瀏覽次數:字號:[ ]

【裁判要旨】

在權利人同時生產多種包裝、裝潢商品的案件中,對于其提交的證明企業整體銷售情況的證據,法院不能僅僅因為該證據與涉案包裝、裝潢缺乏對應性即不予認定,而是應當結合涉案包裝、裝潢使用的時間,相關商品是否系主營產品,以及銷售區域、銷售對象等因素,綜合判斷其銷量情況及知名程度。在涉案包裝、裝潢固有顯著性強,侵權人主觀過錯明顯的情況下,可以適當放寬對知名度證據的審查標準。

對于大部分商品系銷往境外的外向型企業而言,相關公眾不僅包括終端使用者,還包括直接購買該商品的貨代等中間銷售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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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理由】

對于如何正確把握《反不正當競爭法》規定的“知名商品”的認定標準,一直是司法實踐中的難點問題。尤其在權利人同時生產多種包裝、裝潢商品的案件中,既要防止證據認定標準過于寬松,將企業整體銷量等同于涉案商品的銷量,也要避免標準認定過嚴,導致權利人合法權益無法得到有效保護。本案一審法院認為,權利人未能舉證證明使用涉案包裝、裝潢的超高氯化鋅電池的單獨銷售情況及宣傳規模等事實,故該款電池并不知名。二審法院則認為,權利人在超高氯化鋅電池上使用涉案包裝、裝潢的時間早,相關銷量證據雖未直接指向涉案包裝、裝潢,但在案其他證據顯示該款電池系權利人主營產品之一,可以推定其具有一定銷量,故應認定該款電池系知名商品。二審判決正確把握“知名商品”的認定標準,充分保障了權利人的合法權益,維護了公平競爭的市場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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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索引】

一審: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2017)浙01民初1884號

二審: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2018)浙民終68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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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介紹】

松柏(廣東)電池工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松柏公司)于1995年8月18日成立,公司類型為有限責任公司(臺港澳法人獨資),注冊資本3180萬美元,經營范圍為生產經營各種碳性電池、堿性電池、鈕扣電池、鋰電池及各類可充電電池及電池配件。2001年至今,多次獲得佛山市和廣東省各類企業榮譽稱號。

1986年10月30日,香港松柏投資有限公司經國家商標局核準取得第267684號注冊商標,核準使用在15類的“電芯、電池及其它電器產品”商品上。2012年3月,該商標的商標權人變更為松柏公司和松柏投資有限公司。2015年12月,松柏投資有限公司經董事會同意將該商標在中國大陸地區的維權工作全權委托松柏公司處理,松柏公司有權自行針對該商標侵權行為展開維權工作。

2015年2月28日,陳漢松經國家商標局核準取得第13957492號“Vinlec”注冊商標,核準使用在第9類的包括電池在內的商品上。陳漢松為其電池產品申請了外觀設計專利。后上述 “Vinlec”注冊商標及外觀設計分別被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商標評審委員會、國家知識產權局專利復審委員宣告無效。

2015年7月14日,松柏公司在廣州市海珠公證處公證人員見證下,通過網絡在陳漢松開設于“義烏購”網站的網店購得“vinlecR6電池玩具專用電池高標準電池”800只,支付貨款224元。另查,陳漢松于2016年5月12日在阿里巴巴、義烏購、慧聰網等網絡平臺上繼續銷售被訴侵權商品。

松柏公司于2016年向廣東省廣州市海珠區人民法院提起對陳漢松的侵害商標權糾紛訴訟,該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粵0105民初1112號民事判決,陳漢松不服判決提起上訴,廣州知識產權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6)粵73民終1134號民事判決,認定陳漢松侵害松柏公司商標權,該判決現已生效。

松柏公司以陳漢松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為由,向一審法院起訴,請求判令陳漢松:1.立即停止使用并銷毀與松柏公司“Vinnic”電池及電池盒包裝裝潢相近似的電池及電池盒包裝盒;2.賠償松柏公司經濟損失及合理費用1000萬元;3.承擔本案訴訟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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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內容】

杭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松柏公司對其商品進行了長期的廣告宣傳,但其宣傳范圍主要集中于專業領域,宣傳費用平攤至每年并不多,故其宣傳規模有限。松柏公司提供的證據能夠證明其在境內有一定銷售量,但該銷售量不足以認定其有較大市場份額,且其亦未能提交證據證明涉案商品的具體銷售規模。松柏公司的商品主要銷售給商貿、機電、玩具、門具等公司,而陳漢松的被訴侵權產品主要在“義烏購”網站小量起批,松柏公司未能證明兩者的消費群體存在大量交叉及混淆事實的存在。綜上,松柏公司的商品銷售和宣傳規模有限,尚不足以認定購買陳漢松商品的消費者因知曉松柏公司商品而將兩者相混淆的事實,即不足以認定松柏公司商品為相關公眾所知悉,故松柏公司請求將其涉案商品包裝、裝潢認定為知名商品的特有包裝、裝潢從而予以保護的主張事實依據不足。

綜上,該院于2018年5月30日判決:駁回松柏公司的全部訴訟請求。

一審宣判后,松柏公司不服,向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二審審理過程中,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查明松柏公司授權豪得盛電子商行銷售Vinnic(銀戰士)電池產品(包括在義烏購網站展示、銷售),授權有效期為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豪得盛電子商行曾在“義烏購”網站對松柏公司的“Vinnic”電池產品進行展示、銷售,其中部分產品的包裝、裝潢與涉案包裝、裝潢一致。根據一審證據再查明,在松柏公司與聯通黃頁信息有限公司于2006年10月26日簽訂的《廣告合同》、中國電信黃頁2007天津大黃頁、2008-2010年連續三年的中國進出口商品交易會會刊以及2014年中國經濟信息特刊文章內頁中,均展示了涉案包裝、裝潢。

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經審理認為:1.關于涉案包裝、裝潢所依附的商品及其知名度問題。該院認為,對于商品知名度的把握不宜過嚴,在中國境內具有一定的市場知名度,為相關公眾所知悉的商品,即可認定為知名商品,其中“相關公眾”不僅包括與商品有交易關系的終端消費者,還包括相關行業的經營者。該院認為,第一,超高氯化鋅電池屬于一種改進的鋅錳電池,松柏公司主營產品系鋅錳電池、堿錳電池和扣式電池,該公司多次在中國進出口商品交易會會刊中將超高氯化鋅電池作為主要產品進行宣傳,故超高氯化鋅電池應屬松柏公司的主營產品之一。第二,根據在案證據,松柏公司系2005年普通鋅錳電池前十大出口企業之一,2012-2014年均位列中國電池行業百強企業,2014年位列中國鋅錳堿錳電池20強企業第11位,其在電池產品特別是鋅錳堿錳類電池產品上具有較高的銷量,在業內具有較高的知名度。第三,根據松柏公司提交的2005-2014年國內銷售單據以及二審中提交的證據,松柏公司及其授權的經銷商均在境內向其他公司銷售電池產品,陳漢松主張松柏公司僅在境外銷售電池產品,缺乏事實依據,不能成立。第四,松柏公司在中國聯通黃頁廣告、中國電信黃頁廣告、2008-2010年連續三年的中國進出口商品交易會會刊、2014年中國經濟信息特刊文章內頁中陸續對涉案包裝、裝潢進行了宣傳,其使用涉案包裝、裝潢并進行宣傳的時間較長。綜上,超高氯化鋅電池在中國境內具有一定的市場知名度,為相關公眾所知悉,應當認定為知名商品。2.關于不正當競爭問題。根據涉案證據,被訴侵權的電池及包裝盒的包裝、裝潢與松柏公司涉案商品電池及包裝盒的包裝、裝潢相比,整體視覺效果不具有實質性差異,構成近似。本案中,陳漢松與松柏公司授權的經銷商豪得盛電子商行均在“義烏購”網站上銷售電池產品,雙方銷售渠道存在重合,陳漢松不僅在被訴侵權產品上使用了與松柏公司注冊商標相近似的商標,而且在產品及包裝盒的包裝、裝潢上擅自使用了與松柏公司超高氯化鋅電池近似的包裝、裝潢,具有明顯的主觀故意,容易導致相關公眾發生混淆誤認,構成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包裝、裝潢的不正當競爭行為。但考慮到廣州知識產權法院已基于相同侵權產品涉及的商標侵權行為進行過評價,并認定了30萬元的賠償數額,故本案酌情確定賠償數額10萬元。

綜上,該院于2018年12月25日改判:撤銷一審判決;陳漢松立即停止使用并銷毀與松柏公司“Vinnic”電池及電池盒包裝、裝潢相近似的電池及電池盒包裝盒;陳漢松賠償松柏公司經濟損失及合理費用共計10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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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生效裁判文書(2018)浙民終68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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